第130章 星际舞蹈家

作品:《系统鉴定师

    志愿者培训确实不难,王俊宇亲自给陆星河训练了一些与绝症病患交流和相处的方法。其中最重要的条件就是真诚、平等,不要流露出丝毫的悲悯和厌嫌,否则会让病患放大自己的病痛,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命不久矣。那就与休养院建立的初衷相违背了。

    基本的培训结束后,王俊宇告诉他,要能够在最后的时刻被安乐死对象信任,在那之前就要跟他进行一番接触,这样才不至于临时上阵,引起病患的抗拒和局促。

    初夏带着陆星河来到宿舍区,看望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。这个老太太胃癌晚期,腹水严重,身体已经衰退到几乎不能进食的状态了。

    但是她非常乐观,只要不是疼痛难忍,就会跟其他的老头老太太聊天,给他们说自己年轻时多么漂亮,在舞团里有多么风光。

    初夏先一步走上前,握着老太太的手:“林,我来看你啦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坐在轮椅上,抬头看到初夏,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。

    陆星河对初夏给她的这个称呼并不感到奇怪,因为初夏已经提前告诉过他,老太太叫林雅西,年轻的时候是国家级舞蹈演员,经常出国演出,甚至还到外星球表演过好几次。

    她是一个很坚持星际化的人,不管到哪里,一曲舞毕,自我介绍时总巧笑嫣然,告诉大家自己叫“林”。

    她没有结过婚,现在申请了安乐死,已经通过审核,正在排期执行。届时陪同她的亲属,会是她亲哥哥的儿子,她的侄子。

    林雅西看到初夏身边还站着陆星河,原本从容的脸上突然多了些许表情变化,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欣喜。

    她颤颤抬起手,陆星河忙把手伸过去:“林,你好,我是陆星河,和初夏一样是这里的志愿者。”

    林雅西微笑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陆星河低头看着自己训练了几天之后终于挂上的志愿者工作证,觉得还挺有成就感。

    初夏和林雅西聊了几句,就去照顾自己负责的病患了。陆星河虽然是个自来熟的性格,但头一回面对这样严重的病人,多少还是有些矜持。

    林雅西却不是很在意。她因为病的原因,已经非常瘦弱了,坐在轮椅上,小小一只,身体已经不可抗拒地蜷缩,可她仍用自己的意志,将她那属于舞蹈家的脊梁尽可能地挺起来。

    林雅西让陆星河推她到休养院的花园走走。

    休养院取名松堂,是因为整个院中种植着许多松树。长青的松树寓意长寿和坚韧,对住在这里的人来说,是极美好的祝福。

    陆星河嗅到松树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,他不确定林雅西能不能闻到这个味道,如果可以就好了。

    林雅西微微抬头看他:“你真像我年轻时候的爱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真是太荣幸了。”陆星河推着轮椅,缓缓道,“我听初夏说,你曾经是红遍星际的舞蹈家,我想,跳着舞的你一定是最美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用敬语,因为这样一个年过古稀却仍坚持着当年的自我介绍的老人,一定是有着不服老的个性。

    “嗯,真的很美的。”林雅西呵呵笑起来,因为气虚,咳了两声,“追求我的人可多了,可我偏偏爱上一个外星人。”

    陆星河并不诧异,像她这样见多识广又心高气傲的舞蹈家,年轻时的感情有多波澜壮阔都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眼睛虽然有点看不清楚了,但我觉得,你和那个人真像。”林雅西对陆星河招招手,陆星河从善如流地绕到她前面,坐在花坛旁边的长椅上。

    “你要给我讲你和那个外星人的恋爱故事吗?”陆星河笑,“我很感兴趣啊,你可要讲得精彩一点。”

    林雅西想了想,摇头:“不了,甜蜜的瞬间太多了,讲不完。”

    陆星河表示遗憾,可是接下来林雅西说的话就把他给震住了。

    “不如,我和你去重新经历一遍,让你看看我们当初是怎么相爱的吧。”林雅西说完后,又狡黠地眨眨右眼,“放心,限制级的那种,我们可以跳过。”

    陆星河被逗乐了,一个白发老太太卖起萌来居然还挺可爱。

    “好啊,如果医生同意,你想去哪里?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电影院,小吃街,游乐场,酒吧……”林雅西回忆着以前和恋人在淮京约会的时候,去过的那些地方。

    不过这一瞬间她又有些怅然,竟然都是些寻常地方。或许正因为这份寻常,他们才没有能够走到最后吧。

    陆星河向院方申请,医生在做了评估之后,同意他将林雅西带到院外,但是叮嘱他如果林雅西身体出现什么问题,就要立刻回院,不能耽搁。

    陆星河亲自开车,和林雅西来到了她最怀念的那家电影院。就是在这间电影院里,她和来桃园星做生意的外星男人确定了恋爱关系。

    “要看一场电影吗?”陆星河推着轮椅,耐心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了,现在的片子和以前不一样。我带你去一家卖果汁的小店吧。”林雅西指了指电影院后面的一条小街。

    不过,当他们到达的时候,她才发现,几十年过去,这里早就不是原先那条熙熙攘攘的小街,当时那家特别火的果汁店也早就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“没了呢……”林雅西看起来有点遗憾,“也是,电影院都翻新过了,这种小店怎么可能还在。”

    陆星河不想让老人失望,于是调转方向,往马路对面走。

    “林,对面现在也有一条美食街,很多卖果汁的,我带你去吧。没准味道是一样的?”

    林雅西同意了:“好啊,让我看看你们现在的小情侣上街都喝什么。”

    不是节假日,美食街里的人不算多。

    陆星河其实对这里并不太熟悉,看到一家有几个人排队的店,想来口味应该是附近最好的,于是他推着林雅西走过去。

    林雅西一看冰柜里的果子,指着一种红色的小圆果,高兴道:“这个,这叫烈焰种子吧?”

    店老板赞许道:“老太太真识货啊!这是外星来的果子,特别高温干旱才能种植,咱们桃源星没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谁是老太太?”林雅西顿时生气,“我是林,一个舞蹈家。”